《东京复仇者》原型帮派兴衰记+不良少年文化豆知识

从叛逆少年的栖身处到恶性犯罪集团的四十年——《东京复仇者》中“东京万字会”的原型“关东联合”

《东京复仇者》中“东京万字会”的原型——日本关东地区最大的暴走族组织联合体“关东联合”,是1973年在日本国会参议院议员迫水久常的秘书渡边正次郎出面撮合,东京警视厅交通执行课从旁助阵之下,日本首都圈地区的几个大型暴走族帮派成立的联合体。渡边正次郎当时对外宣称:其目的是先从关东起步,然后逐渐收编全国的摩托车帮派,最终要形成一个全国性的反对新左翼运动的暴走族团体。

但四十年后渡边政次郎吐露了真实的内情:当年暴走族兴起的重要因素,是少男少女不满家长爹味十足、毫无尊重可言的管教,便开着摩托车、汽车外出宣泄自己的情绪,其中更有很多政商高层家庭的少爷小姐,甚至有自民党高层的子女他们不是孤儿,却又无家可归。

这些孩子需要有个安居之所,让他们的情绪得到宣泄,但又不能使其完全失控,而当时各个暴走族团体内斗不已。其中有一位暴走族团体的首领想要避免各个团体间的血腥内斗,找到渡边正次郎这位议员秘书,由渡边联系日本警察厅、东京警视厅和首都圈各个暴走族团体,搞了这么个大组织。

身为右派,渡边没有说到的是:直到1980年代,日本的公立中小学教育现场是不太存在“尊重学生个性”一说,为了防止青少年参加进步左翼运动,当时日本教育界推崇“管理教育”,凡事一管了之,有些学校连学生内衣颜色也要管,恨不得把学生管成没有思想人格的读书机器。青少年叛逆心理正浓,哪里受得了这个。

1973年,经东京警视厅批准,“关东联合”在驹泽公园举行了成立仪式。一时高朋满座,冠盖云集,会场足足挤了六千多人。

“关东联合”的主要成员单位如下:

1.BLACK EMPEROR :以工薪阶层子女为主体的暴走族,受英国朋克文化影响,喜欢用“万字”符号,但他们又能和柳町光男这种左派电影导演相处愉快,当然也就成了纪录片《God Speed You! Black Emperor(中文译名:黑暗帝王风驰电掣)》的拍摄对象主体。在“给叛逆少男少女一个家”的旧时光,BLACK EMPEROR是“关东联合”的绝对主体,BLACK EMPEROR不仅是漫画《东京复仇者》中“黑龙”的直接原型、且整个“东京万字会”的特攻服都是以BLACK EMPEROR的服饰为蓝本设计、他们还是高桥努漫画《爆音列岛》中“Red Emperor”的原型。

2. CRS:Alley Cat、Route 20 Car Club、Spector三家的大联合。其中,Spector出自右翼学校国士馆高中,现实中冤家很多,跟怒罗权和极恶关系都不好。

3.鼠小僧:老牌暴走族队伍,成员多为富二代富三代,早期作风深受嬉皮士文化和美国民权运动影响。

4.小次郎:本部在世田谷区上町,当年的本质是一群有钱人家孩子出来瞎玩儿。

5.JAPAN MAD SPECIAL,没过几年就解散了。

6.鬼面党:第一支来自富人区的主打“老子很能打”的队伍。

7.新宿美杜莎:顾名思义,本部在新宿,《东京复仇者》中“爱美爱主”的原型。

Black Emperor 在1970年代东京都内的成员合影(敏感图案已打码)

Black Emperor 最能打的子团体“千叶赫夜姬”成员合影(图案已打码)

但在“关东联合”结成仪式现场,某位出席仪式的警方高官就公开反悔,扬言要派警察破坏结成仪式。渡边正次郎阻止了这位高官,但也立即辞去最高顾问职务。当时极右色彩最为浓厚的暴走族团体——来自东京国士馆高中的“极恶”,由于一贯桀骜不驯,干脆拒绝收编,直接从结成仪式退场。渡边为“关东联合”设计的反左翼政治目的完全没能兑现。

浓厚嬉皮士风格的“鼠小僧”,这才是早期暴走族的面貌,没有特攻服,没有右翼符号,浓浓加州风

“关东联合”给“叛逆少年一个家”的宗旨倒是坚持了下来,由于这一宗旨,首都圈内各大暴走族团体的冲突锐减(但是,“关东联合”和神奈川本地暴走族之间打得很激烈)。在“关东联合”影响下,大阪地区两个由朝侨少年和本地少年联合组织的暴走族团体“日韩联合”和“神风联合”合并为“西日本狂走联盟”。

对于掌控日本政局的右派高层而言,暴走族既有浓厚的无政府主义倾向,在政治上也不能完全为其所用,那就要逐步设法削弱、消灭。1974年,日本警察厅次官签发关于加强打击暴走族的内部通知。1978年日本国会修订《道路交通法》,对暴走族的集体暴走行为进行严厉限制。从1980年代初期起,“关东联合”各成员团体逐渐倾向于独自活动。也从这时起,在21周岁之前“退群”这一做法彻底在暴走族成员内固定下来。

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日本不良少年的面貌开始多样化:竹之子族、摇滚族、满身原宿美式牛仔服饰的街头帮派“Teamer”相继登场,新世代的坏小子混姑娘们玩得越来越潮,暴走族的活动规模开始缓缓下降。1992年,BLACK EMPEROR宣告解散。“关东联合”名存实亡。2003年,“关东联合”对外宣布正式解散。

然而,当旧“关东联合”走向解散的时候,一股暗流悄然而至,最终将“关东联合”的金字招牌毁于一旦。泡沫经济崩溃后,号称“邪恶之事的卡利斯马”的A氏(姓名不详)宣称重建“小次郎”,并自行打出“关东联合上町小次郎”旗号活动。1995年,以“残虐王子”见立真一、松岛重、柴田大辅为首的一些人,打着BLACK EMPEROR永福町分舵第22代的旗号,擅自宣称重建BLACK EMPEROR。他们“重建”的组织,不再关照那些无处安放的青春,不再推行在21周岁前一律引退的规则,只要你是打算将来去捞偏门,无论你是暴走族出身,还是Teamer出身,一律收进来。其中,见立真一等人后来居上,在捞偏门的路上越走越远。他们把Teamer中的很多败类弄进了“关东联合”,最终成功“李代桃僵”,把原本的暴走族成分都取代了。

见立真一,性别男,1978年出生于东京都杉并区(个别内地自媒体声称其有中国血统,消息不实)。从初中时代起,他就是所在学校的校霸,同时学习成绩极佳,曾是高中全年级第一,但因参与暴力事件而被迫退学。此人行事狠辣,对有不敬嫌疑的人毫不留情。有位小一岁的晚辈(瓜田纯士)只因为稍稍调侃了一下他的外貌,立即被见立真一带人执行长达十一小时的铁拳制裁。在昭和时代,不良少年要混成暴走族扛把子,需要三个条件:身手高强、人格魅力、家庭财力。然而,在萧条的平成时代,见立真一为了在成年后继续捞偏门,完全是靠极端恐怖手段掌握权柄

千禧年前后,见立等人已经踏平了东京都23区内除了怒罗权和新宿木村兄弟之外的一切青年街头帮派,并将事业触角伸向了风月影片制作、夜店经营、常规演艺事业、违禁麻醉品销售、电信诈骗、格斗比赛运营、开设地下钱庄等多个领域。”关东联合“解散后,见立真一等人依然在利用这块金字招牌。按照东京警视厅的估计,见立等人均拥有高达数亿日元乃至数十亿日元的巨额资产。千禧年后席卷日本和中国台湾娱乐界的一系列丑闻均与关东联合有关:袭击歌舞伎演员市川海老藏事件、袭击相扑明星朝青龙事件、酒井法子吸毒案、押尾学吸毒案、川岛茉树代及其男友袭击台北出租车司机事件…..

作为半黑帮组织,关东联合与怒罗权大致上井水不犯河水,与住吉会老牌黑帮也算关系融洽。只有一股势力始终无法摆平:那就是扎根新宿的木村兄弟。

木村兄弟(兄:木村泰次郎、弟:木村孔次朗)在未成年时与见立真一、松岛重等人有旧怨:当年明治大学中野高中的Teamer骚扰见立的地盘,见立勒令晚辈瓜田纯士出面组队扫平这帮人,瓜田在组队时,请到了木村泰次郎助阵,结果不仅荡平了对方的百人杂鱼部队,还打赢了后续的单挑。但为全队赢得单挑的是木村泰次郎,见立真一欲收编其于麾下,而木村泰次郎坚持不加入任何帮派,故为见立所不容。从少年到中年,见立真一的势力越大,投奔木村兄弟的反见立人马就越多,见立真一也就越仇视他们。最后发展到这种地步:见立派人两次刺杀木村孔次朗未遂,木村兄弟的朋友和见立的朋友互相袭击甚至出了人命。

事已至此,不死不休。2012年9月2日凌晨,新“关东联合”得到消息,称木村兄弟的弟弟在六本木一家夜店逗留。见立真一派出十名打手携棍棒赶到该夜店,当着几百名顾客的面对目标男子进行围殴,导致男子当场因脑部损伤而死亡。夜店的监视摄像头拍到了打手的面孔。很快,警方就得知此案系见立一伙所为。当时正值东京筹备奥运期间,为保障奥运成功,日本警方使出全力进行缉拿。涉案十多名案犯中,只有见立真一本人逃往菲律宾,其他案犯要么被捕,要么自首。由于东京要办奥运,所以法官对此案量刑很重,提供消息和准备棍棒的从犯石元太一被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见立真一受到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缉。

石元太一在大牢里收到了漫画《东京复仇者》的单行本,一口气啃到第九卷,抽空发了博客,明确指出“东京万字会”的原型就是“关东联合”和Black Emperor,但他驳斥了所谓“佐藤万次郎的原型就是石元太一”的说法,指出佐藤万次郎这个人物是从著名暴走族漫画《疾风特攻队》里的男二号“鲇川真里”化用而来,并且感慨万分地表示:“我没有万次郎那么帅气善良,我更邪恶。”

石元太一少年时期的Black Emperor扮相
日本警方颁发的悬赏通缉令

11区不良青少年文化“豆知识”

1970年代-1980年代前期,东京都内具有代表性的“不良少年”高中是:国士馆高中、东京朝鲜中学高中部、帝京高中、中野电波高中、高千穗商业高中、帝京高中、明治大学附属中野中学高中部、鸟山工业高中等。其中,国士馆高中、东京朝鲜高中、帝京高中是不良界的TOP3。围绕着东京制霸的议题,三所学校的学生经常进行物理层面的亲密接触。据说国士馆和朝高学生各四十人曾在新宿火车站进行亲切交流,导致电车被迫停车。

1980年代中后期,明治大学附属中野中学高中部异军突起。成为满身原宿美式牛仔服饰的街头团体“Teamer”的代表性学校。同一个学校,杀出了“Fankys”、“Warriors”、“Angels”等几个团体。

东京朝鲜高中(你没看错)的不良少年们有其独特的美学,席卷八十年代日本“硬派少年”的“朝包(日文原文チョン・バック:一种只有三五厘米厚、带有商务提包风格的书包)”和“朝Punch(日文原文:チョーパン,指头槌攻击)”都出自该校。“朝包”太薄,装不了多少教科书和参考资料,但平时可以用来耍帅、夏天可以用来替代扇子;有些学生会在“朝包”上刻字或贴上贴纸。1980年代,日本的不良少年普遍喜欢比较轻薄的书包,大家把皮制书包拿到浴室里,用热水泡过,再用石头碾压,就为了让书包薄起来。而“朝包”是制成品,无需加工,设计上偏商务范儿,于是大受欢迎。朝鲜高中的不良少年们发现,不知从何时起,整个日本的不良少年都拎起朝包,连经常进行物理交流的老冤家国士馆高中的学生们也拎起了朝包。据说东京不良少年圈里有人专门收集这玩意儿,据说当时一个朝包最贵曾被炒到30万日元。

《我是大哥大》里描写过“初中时很普通的学生到高中突然决定不良少年出道”这种现象。在1980年代,这种现象确实存在。还是以明治大学附属中野中学为例,在1980年代中期,该校橄榄球社团的男学生们,初中时明明很规矩,到了高中后,突然集体中二起来,把自己打扮成摇滚乐队“横滨银蝇”的模样,私人服装也换成了《壮志凌云》里阿汤哥的夹克,走路也拽了起来。至于已经出道的学生,有人因为晚上出去飙车,白天课堂打盹,有时睁开双眼,睥睨着东京地图:“扫荡了这儿和这儿的中学,就能在这一大片称雄了。”

《灌篮高手》里湘北高中有禁止篮球队员打架的校规。事实上,重视体育社团的学校往往容易出现善于打架的不良少年团体,比如神奈川县的横滨高中,除了在高中棒球界赫赫有名外,也被称为“不良少年名门校”。前面提到的国士馆高中、帝京高中、东京朝鲜高中、明治大学附属中野中学,体育社团都很强。

不仅《东京复仇者》有帮派原型,吉田聪《湘南爆走族》中的“湘爆”是以横滨地区的暴走族“江流座”为原型的,另一部暴走族主题的少女漫画《热血之路》也是建立在对广岛地区暴走族“广岛Nights”的长期采访的基础上的。作为半自传作品,高桥努漫画《爆音列岛》里的帮派原型就更明显:东京大井的ZERO(漫画中叫ZEROS)、BLACK EMPEROR(漫画里叫RED EMPEROR)、极恶(漫画中叫极乐)。

友情提醒:“横滨银蝇”的歌曲是刚混不良少年没多久的男孩子才会听的东西。甚至“横滨银蝇”的不良包装都被《BE-BOP HIGHSCHOOL》的读者吐槽过。想做“正牌不良”,快去听矢泽永吉、The COOLS、BOOWY啦。

日本暴走族的服装上一度集中出现汉字、国旗、菊花徽章等右派元素,这是1978年大家为应对极右翼暴走族团体“极恶”挑衅的产物。“极恶”出自奉行右翼教育的国士馆高中。1977年9月17日夜-9月18日凌晨,80名“极恶”成员与1000多名(一说1300名)CRS成员在东京大井码头开战,在北千住”极恶“分舵被警方堵住的情况下,“极恶”依靠到场的80人强行发起冲锋,CRS一开始颇为慌乱,但最终转为从容应战,打退了“极恶”。史称“大井码头事件”。次年,“极恶”主动向神奈川县某团体开战,迫使对方300余人向己方20人下跪。经过这几次事件,“极恶”的狠辣做派震惊了东京所有暴走族团体。为了不在气势上输给“极恶”,大家纷纷脱下美国1950年代风格或嬉皮士风格的服装,穿上了“极恶”风格的服装——融合了土木建筑工人的服装式样并绣着汉字口号、菊花徽章等元素的服装——“特攻服”。但出人意料的是,从1980年代末期,特攻服的右翼色彩开始瓦解:国粹色彩浓郁的“七生报国”、“大X本”、“大和魂”逐渐让位于“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出自佛经)”、“爱罗武勇(I LOVE YOU)”等个人抒怀语句。在暴走族濒临消亡的现在,特攻服已经变成了COS服和应援服,背后往往绣着“北原里英”、“指原莉乃”、“石田晴香”、“东京万字会”、“爆音小僧”,卖给参加演唱会或者漫展的年轻人。

暴走族的出现,也引起当时由左翼学者主导的日本知识界的关注。日本人类学家佐藤郁哉动用了人类学、社会学的民族志方法来研究暴走族群体,经过为期一年的田野调查(主要调查对象是京都的“右京联合”),在1984年10月发表专著《暴走族的民族志:情绪叛乱和文化枷锁(『暴走族のエスノグラフィー —モードの叛乱と文化の呪縛』)》。在书中,佐藤郁哉揭示了20世纪80年代日本暴走族的真实状态:绝大多数暴走族成员追求的不是变革社会,而只是一种青春期的情绪调节和释放;暴走族的活动实际上成了日本主流社会的“安全阀”。飙车也好,打架也罢,都是青少年自主地选择一种“非日常”的状态,来摆脱日常的乏味和呆板。暴走族成员认为暴走行为给自己带来的好处是:交到朋友、释放情绪、自我展示、在克服危险的同时提升驾驶技术。参加暴走族的青少年虽然穿着绣有右派标志的特攻服,但受访的暴走族成员对右翼国粹主义思想普遍持无感或厌恶态度,把自家队伍名称摆在日本国旗和菊花图案正上方的例子屡见不鲜,特攻服和旗帜主要起到身份归属营造的作用。出于年轻人探索自我和自我实现的需要,暴走族青少年会乐于扮演“绿林好汉”和“大坏蛋”的角色,并积极利用媒体,但是:某些文化人将暴走族描写为反抗资本主义社会的英雄,某些文化人将暴走族描写为危害资本主义社会的存在,这两种描写都严重失真。暴走族无法摆脱日本社会的强烈规训和宗法性。在社会规训和经济繁荣的背景下,当时参加暴走族的日本青少年在退群后大多会销毁自己的车子、特攻服和贴纸,且顶多呆到20岁出头。暴走族将日本蓝领阶层青少年的反抗性在进入社会前的两三年释放殆尽,其结果非但没有动摇资本主义主流秩序,反而巩固了它。

关于暴走族在服装中使用菊花徽等图案的问题,日本学者五十岚太郎、宫台真司等人编纂的《不良少年文化论序说》一书指出,对于(大多数)暴走族而言,他们使用这些图案,非但不是为了表示对天皇和日本的尊敬,反而是为了借用这些标志“可怕”“吓人”的固定形象。

1960年代到1970年代中期,暴走族100%是男性。1970年代后期,暴走族开始有女性成员,这个时期的暴走族男女成员还处于磨合期,双方偶有不快。1990年代,暴走族大衰退背景下,反而出现了暴走族女成员的小高潮。整体上来讲,出来混暴走族的女孩子并不多。

包括暴走族在内,90%以上的日本不良少年在成年后从事的工作是:土木建筑施工业、装修行业、电线电缆高空作业、餐饮烹饪行业、垃圾分拣行业、大货车司机、翻斗车司机、农林牧渔业、基层推销员、各种中小店主。日本问答类网站上总有一类固定性问题:为啥某些土木施工业的大叔一脸精悍。答案永远是:人家过去是不良少年,现在从良了。

由于日本不良少年文化与摇滚乐有很强的亲和性,一些有音乐基础的不良少年在高中或大学时代就会组建业余乐队,进而成为摇滚乐产业的从业者。相川七濑、冰室京介、清水宏次朗,还有馆博大叔当年所在的The Cools乐队,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不良少年亚文化虽然在日本呈现整体退潮态势,但其影响遍及各个领域;尤其是特攻服和违法改装车体现出的过剩、张扬、变形的审美风格,影响遍及女性亚文化(lolita服装爱好者群体)、建筑设计(松竹新歌舞伎座剧场翻修工程)。

前几年,日本社会出现过诋毁不良少年亚文化的暗流。根据日本时事评论家古谷经衡的研究,这轮对不良少年亚文化的诋毁,是由“网络右翼”主导的。与欧美民粹右翼不同,日本的网络右翼是一群年龄在五十岁到六十岁之间的小布尔乔亚,其中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不在少数。在他们心目中,日本的文化就应该是不接地气的阳春白雪,要充分彰显“大和之美”。而不良少年亚文化把日本文化弄得土气、俗气了,所以当然要反对。廉价商品专卖店“堂吉诃德”因为一度运用过不良少年文化元素做包装,曾遭到他们的集中攻击。

极少数无法从良的前不良少年,有的会直接去混黑社会,但在《暴力团对策法》和《暴力团对策条例》压力下,直接去混风险极大;有的人会去“吃右翼饭”,就是投奔黑社会旗下的“政治结社”,动不动就开着军绿色面包车到超市或饭店门口播放军歌、喊口号,逼迫人家老板掏钱免灾,属于变相敲诈,依然涉及违法犯罪。见立真一鼓捣的新版“关东联合”,性质半黑半白,一度成为这些人的理想去处,但随着日本政府明确规定这类准黑帮适用于《暴力团对策法》,这条路也被堵死了。

和久井健在法文版单行本《东京复仇者》的配套采访中说道:“我混不良少年那个年代啊,大家都不给白道正经人添麻烦的,相反,我们还挺敬着人家的…..”

参考文献:

瓜田纯士《遗书:关东联合崩溃的真相和那对兄弟的羁绊》 出版商: 太田出版

久田将义《关东联合:六本木法外之徒的真面目》 出版商:筑摩书房

河明生《小说朝鲜高中故事——士官大学<天长节>新宿决战》 日本跆拳道协会(ITF流派组织)官网,小说未完成

难波功士《不良少年进化论——不良少年亚文化为何强大》 出版商:光文社

田中翠《佐藤郁哉<暴走族的民族志:情绪叛乱和文化枷锁>内容摘要》(庆应义塾大学综合政策学部小熊英二研究会的学生课题摘要)

结城时彦《昭和暴走传》

SEEDER株式会社官网 《(通过商业民族志的视角)在<暴走族的民族志>中看到的任务》(『暴走族のエスノグラフィー』にみるジョ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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